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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蝴蝶与练钢琴

发布时间:2017-12-25

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这个标题的完整一句话应该是“看一下午蝴蝶,不如练一会儿钢琴”,类似这样的话,想必很多孩子的家长都说过。其实在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常听家长说,否则也不会当自己变成家长之后还没有忘了这样的话。这句话本没什么哲理,只因为有些人实际,把自己的价值观定位在“有用”与“无用”上。所以即便没有哲理,也有“道理”了。

比如三十年前,如果有哪个农民在自家的小院子里不是种了蔬菜,而是种了鲜花,那就不是“过日子”的人,要有个笼子不是养兔子,而是养了八哥,那就是“不正经”的庄稼人。

学成一门手艺就是为了吃饭、为了挣钱,如果学了黑格尔不能养家糊口,那就不如学种黑木耳;如果钻研了天体力学,月底不能拎回家两斗米,那就不如跟着扎风筝的老王头儿学手艺了。一些人的学习行为一切都得与“养家”贴上,你就是破译了《易经》,也得以能给人家算上一卦,能收入个三瓜两枣才算成功的标准,算不准命的“易经”专家,就不如扛“经幡旗”的风水先生了。所以民间有名言说,“编筐窝篓养活家口”“打鱼摸虾耽误庄稼”。因为筐和篓是农民的生产工具,鱼虾是奢侈品,不是老百姓吃的。

如果有哪个孩子要是看蝴蝶、捉蜻蜓那就比打鱼摸虾还不可饶恕了。所以咱们的孩子“闲玩”的时候少,“学习”的时间多。

三岁背《三字经》,四岁背《百家姓》,五岁背《千字文》,到了换牙的年龄就得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了。随后的一些年,孩子们改为学画画、学外语、学唱歌儿、学舞蹈了,这玩意儿来得实在,哪怕学速记,练打字都算是“正经”的事,但是“闲玩”不算,玩被有些人视为“丧志”的行为。所以看蝴蝶、看风景,享受阳光、海浪、仙人掌,那都是胸无大志。

好在这些年人们的观念在变,知道了休闲也是人生的需要。因为,现实有时不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比如著名词作家乔羽先生曾经讲到他有一年在窗口对着一只飞来的蝴蝶发呆了几十分钟的故事,当时那是迷失的蝴蝶在他的窗口飞来飞去,让乔老爷子有种朦胧的感觉撞击着心灵,他一时又无法顿悟到是怎样的一种明朗的意境,也就撂下了。时隔多年,乔老爷子的家里又飞进了一只蝴蝶,依然飞来飞去,一下子激活了他那个朦胧的思绪,这不正是一段续接上了的“情缘”吗?人的思念有时是没有根脉,没有缘由的,就像那只蝴蝶,在万家灯火中,飞入你的窗口,你何必问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呢?乔老爷子若不在窗口发呆地看蝴蝶,哪里会有这么一首从80年代流传至今的经典金曲?

世上的好多事情,而且是伟大的事情,真的都不是从有用的“练钢琴”开始的,恰好是无用的“看蝴蝶”。比如牛顿看“苹果落地”,瓦特看沸水顶起壶盖,爱迪生看老母鸡孵蛋,都类似“无用”的“看蝴蝶”,但都启发了“有用”的伟大发明。(阮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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